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驮云彩的鸟_哲理励志_好文学网【6165.com】

时间:2019-12-01 06:25来源:古典文学
女孩的突然出现让我吃了一惊。 在一个研究室内,林猊全身赤裸地躺在一个营养舱内。身边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实验启动倒计时……三……二……” “去散步了?”女孩像一只小

女孩的突然出现让我吃了一惊。

在一个研究室内,林猊全身赤裸地躺在一个营养舱内。身边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实验启动倒计时……三……二……”

“去散步了?”女孩像一只小鸟,从床上跳下来,轻快地说。

林猊闭上双眼,等“一”这个字响起,他感觉后颈似乎被虫子叮了一般,接着,无尽的困意席卷大脑。

我怔住了,看了舍友一眼。舍友摇摇头,继续打游戏。

“死亡体验实验开始。”

“呃……是去散步了。”我回答。有些慌乱。

仿佛置身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时间都变得缓慢了起来。林猊感觉十分迷茫,他不知道他在干嘛,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有种感觉,他似乎飘在空中,他仿佛没有任何的感觉,感觉不到温寒,感觉不到明暗。但是他似乎能听到一种声音,细水长流的声音,擂鼓的声音,以及其他。这些声音似乎在慢慢变小,鼓声越来越无力,水声越来越小。

“可还记得我?”她笑着说,眨了眨眼睛。

林猊突然意识过来,他死了。是的,死亡……他迷茫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既然死了,那现在还在听,还在思考的东西是什么呢?

我摇摇头,“可曾在哪里见过你么?”

他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但是他发现,他做不出“动”这个动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思考。在这种状态下,一分钟十分漫长,他开始思考,他听到的是什么声音。渐渐微弱的声音,仿佛响在身体里,灰蒙蒙的世界开始变得清明,他有种感觉,不仅可以听,还可以看了。

“我们说过话的,你再想想。”

紧接着,他就发现,他飘在空中,他有了知觉,他能感觉到风的微凉,他能感觉到光的刺目。他发现,在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和他长得很像。或许说,就是他!身边站着一个医师和一个护士,忙碌地检查过后,摇了摇头离开。然后,门外挤进来很多人,大多是亲戚。

我很苦恼,摇摇头:“抱歉,实在想不起来。”我认识的女孩子本来就少,这个时候想起来的几张面孔都是模棱两可。

林猊突然想到,他曾经有过一个想法,如果自己死了,会有多少人在乎?会有多少人参加他的葬礼?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存在多久,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葬礼上自己想看到的人的身影,也许他很快就会消失了呢。

女孩咯咯笑起来,“你就不会假装已经想起来了么?”

不过,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他看到了亲人,看到了大学的舍友和同学,也看到了发小。这一刻,他由衷地觉得,这一生好像并不赖,也没有他想的那么无助、那么失败,虽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但是至少还有人在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之际,还在旁边,竟然有点感动。

假装已经想起来了?这倒是个避免尴尬的好办法。

林猊突然不想死了,看到有这么多人在身边,感受到他们的难过,他突然觉得,活着才是最好的。无所谓到底有没有那么多人在乎,无所谓有没有意义,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了。

“我是驮云彩的鸟啊——”女孩大声笑起来。

俗话说,人在弥留之际,脑袋里会走马灯一般过一遍自己的一生。第三分钟,他回想到自己的过去,童年有许多玩伴,有的一起走到了现在,有的分道扬镳。他想到自己少年时,在学校无忧无虑,认识了很多人,他们大多现在并不在这,不过林猊并不难过。想到青年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因为高考而不敢表白。最后林猊去了其他城市,那个女孩留在了这个城市,最后是后会无期。上了大学,在部门里工作时,认识了一个女孩,两人很快地相识相知,最后走到了一起,还有那群调皮的舍友,今天有两个站在他冰冷的身体旁边。

“驮云彩的鸟……”

林猊想起那天跟舍友彻夜长聊,舍友说,不说你为什么要用死亡来测别人的真心,如果他们真的在乎你,那你这种行为,就是拿他们的真心在开玩笑,何必让他们用难过来证明他们的真心?

驮云彩的鸟:你可能够确定自己现在依然是活着的么?

是啊,何必……林猊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真像个白痴。他开始恐惧,他说自己从未恐惧死亡。他不想死了,他想活,活下去。

有一天我打开电脑看见这个不知所云的名字和这句莫名奇妙的话。

他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女生,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捂着嘴,哭花了妆。心跳已经的他,却感觉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心痛。他好想把她揽进怀中,告诉她,没事,一切都没事。

你可能够确定自己现在依然是活着的么?

他开始回想自己怎么死的,他发现他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他努力地,用力地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为什么会死,他……不想死啊!

当然。我毫不迟疑地回复。

“注意!注意!十三号舱发现意识排斥冲动!”

然而下一秒竟不知所以地有些怀疑了,甚至用手边的圆珠笔扎了一下指尖——清晰的痛感沿着神经传递开来,我开始莫名其妙地笑。

“三分钟?差不多,结束实验!”

那时我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大二学生,的的确确无所事事(其他人或许并非如此,但无论当时或者现在,都是与我无关的)。专业是法律,我对此毫无兴趣,一切遵照父母的意思而已。确切地说,不知从何时起,对任何东西都失去了兴趣。兴趣这东西本来是有的,只是突然地失踪了,而我则像是提前得到了通知一样,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一事实,而且并无将其寻回的念头。

对于未来,也并不是从未设想过,但每一设想,脑袋便仿佛一台使用过度的老旧机器,齿轮艰难地嘎吱嘎吱响成一片,仿佛置身于卖鸟的早市,一切带有意义的脑细胞皆被那声音挤到半空,脑壳里除了空荡荡一团迷茫,并无任何明了的东西,因此想过几次之后便放弃了。

说到底,船到桥头自然直,未来那东西想必也不过尔耳。

因此,对于一个20岁的大二学生来说,未来虽然迷茫,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大的烦恼,所以从未对现实产生过什么怀疑或者不满。

驮云彩的鸟:“当然”么?——真是太好了!那么,可否告知“活着”的征状呢?最近我突然不明白自己是否仍是活着的了,为此很苦恼。

大约是恶作剧吧,或许有精神问题也说不定。网络这东西,什么怪人什么怪问题都是有可能出现的。

6165.com,不过,如果是恶作剧的话,也确实无聊得很。

但因为并无其他的事要做,于是回答:

有呼吸、心跳每分钟60到100次,脉搏也如此,体温37°左右,痛觉、嗅觉、味觉什么的都没有什么异常……

想了两秒钟,把“有痛觉、嗅觉、味觉什么的……”删掉,前面也作了修改,发出去的文字是:有呼吸、心跳、脉搏,体温,可思考和活动。

过了大约30分钟,驮云彩的鸟才有了回答:

抱歉,等了这么久。刚才是去作了些检查,测心跳脉搏体温什么的。呼吸是有的,体温也正常,每半小时量一次来着,心跳和脉搏也有,测了10次,平均一下每分钟是81.3次,思考和活动也不成问题,跳了一分钟的绳,是57个,做了一道高中生的数学题,推理步骤也还正确,想必没什么问题。但是,仍然不敢确定自己是活着的,身体里面空荡荡的,似乎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很坚决的口吻。我似乎听见女孩一脸认真的表情,粉红色的嘴唇里不容置疑地发出这四个字。不知为何,我坚信驮云彩的鸟一定是一个年轻女孩,留长发,紧张时会咬短短的淡粉色指甲。

驮云彩的鸟:空无一物,身体里像是有个无底洞,一天有六七个小时是在吃东西,依然觉得饥饿,实实在在的饥饿,可能的话连泥土也能吃得下。

饥饿?或许是某种奇怪的疾病吧,这年头有什么病都不足为怪。

这时舍友回来了,帮我带了拉面和罐装啤酒。我于是开始吃饭,舍友则用电脑打游戏,驮云彩的鸟以及活着和饥饿的问题就此被忘记。

这是半年前的事情了。这一刻,居然一股脑儿地全部想了起来,我也有些讶异。

驮云彩的鸟——我又打量了她一遍,是的,和我想象的八九不离十。

“我说,可想起来了?”女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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