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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5.com《北方》

时间:2019-11-17 11:08来源:诗词歌赋
文/高立娟放学了夕阳正红还未落山放下书包挎上小筐直奔田间晚霞辉映下一幅秋收的画卷生产队里的社员挥镰收割着高粱和稻谷场院里切完穗儿的秸杆堆得象小山梿枷扑打着的豆荚粒粒

文/高立娟放学了夕阳正红还未落山放下书包挎上小筐直奔田间晚霞辉映下一幅秋收的画卷生产队里的社员挥镰收割着高粱和稻谷场院里切完穗儿的秸杆堆得象小山梿枷扑打着的豆荚粒粒珠圆金灿灿老牛拉着犁铧还在田间这不是春耕是收秋犁铧耕出的土豆如白浪翻社员们躬身往筐里装往袋里捡灰头土脸却展着笑颜放了学的小丫头小小子撤着欢的跑他们是来拾秋的远远的跟在社员后边在掰了的玉米秸里找在耕了的土豆地里翻那个岁月丰收了肚子也填不满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知道生活多艰难颗粒归仓是大道理有食儿才能肚子圆多遛一筐山药能顶半升粮多捡一斤黄豆换块豆腐吃生活得改善最想捡的是蓖麻籽交给供销社除了换食油也能卖钱一定要多捡一半换油家里吃一半卖钱交学费二元余下还能买双尼龙袜子穿拾呀拾,捡呀捡不觉天渐黑一轮弯月挂中天一群小家雀叽叽喳喳不知倦满载归家园那年月拾秋度时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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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抗抗 出版社:浙江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年08月 ISBN:9787533957353

不知是否和我铲地“打狼”有关,不久后,我就被安排到菜园队去干活了。

菜园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作“园艺排”。我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给父母和同学写信,都告诉他们,我的通信地址是鹤立河农场二分场园艺排。其实,就是菜园队。

我到菜园队的时候,已是7月,春天种下的许多蔬菜,正好都“下来了”。起初,我搞不懂为什么叫“下来了”,在我们杭州,每逢新鲜蔬菜到了时令,都叫作“上市”。北大荒没有“市”,干脆就“下来了”。

北大荒的蔬菜“下来”的时候,就像一个盛大的节日。

黄瓜“下来了”——黄瓜分为“水黄瓜”和“旱黄瓜”。“水黄瓜”先下来,“旱黄瓜”后下来;“水黄瓜”是细长的,绿色,须倚着柳条架子爬蔓儿,然后,一根根一串串,像丝瓜一样垂挂下来;“旱黄瓜”短粗圆胖,皮上有黄绿色的花纹,在茂盛的瓜叶下贴地乱爬,就像暗藏的地雷。种“水黄瓜”要起垄搭架浇水,所以,叫“水黄瓜”;而“旱黄瓜”不用太浇水,在地上爬蔓儿,就叫“旱黄瓜”。“旱黄瓜”的黄瓜味儿足,吃起来满口黄瓜香,但是籽儿多;“水黄瓜”咬一口又脆又嫩,满嘴汁液。两种黄瓜各有千秋。

黄瓜“下来了”,我们天天“下”黄瓜。蔓儿上的黄瓜纽儿昨天还像一根小麻花,过了一夜就“炸”出个顶花带刺儿的大果子。黄瓜的产量很高,刚摘了这根,那根又长长了,“下”不完地“下”,就像老母鸡下蛋似的,天天有得捡。既然黄瓜那么多,我们这些“下”黄瓜的人,自然享受些优惠政策,到了工间休息,允许我们白吃黄瓜。看来,菜园队还是有许多优越性的,可惜我对黄瓜并没有太深的感情,顶多吃上一两根解解渴便是。但那些鹤岗和佳木斯的女知青,对黄瓜的喜爱几近狂热,生黄瓜“可劲儿造”——我亲眼看见一个女生,在休息的时候,用一只大土篮子,装了半篮子的黄瓜,然后把土篮子扛到树下,自己坐在地上,拿起一根黄瓜,用手捋了捋上面的泥土,开始大嚼起来。我坐在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在短时间内,飞快地“消灭了”一根又一根黄瓜,等到哨音响起开始干活儿的时候,我发现那只土篮子已经空空如也。我目瞪口呆,实在不相信,就问她:“黄瓜呢?”她眼也不眨地说:“都叫我吃啦!”

黄瓜“下来”的时候,连队食堂上顿下顿地吃炒黄瓜片,吃得我直泛酸水,直到现在还对炒黄瓜过敏。但“旱黄瓜”“老了”以后,用来腌咸菜,等春天没菜吃的时候,还是很顶用的。

西红柿“下来了”——北大荒的西红柿,也许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西红柿了。圆圆的如碗口大,血红色、粉红色的都有。表皮粉红色的那种,连里头的沙瓤儿,也是粉红色的,晶莹透明,似掺着许多银粉,闪闪发亮;另有一种小小的,金黄色,比杏略大些,有个尖尖的鼻子,好可爱的,不像西红柿倒像个玩具。摘下来一大堆,小山似的堆在地上,像是无数的彩球来回滚动,叫人不忍吃。

北大荒的人管西红柿叫“柿子”,让我们这些南方知青很不赞成。我们说:“柿子明明是长在树上的呀,那你们管树上的柿子叫什么呢?”她们就反唇相讥地说:“你们管柿子叫啥——番茄?怎么是番茄呢?难道是茄子不成?”她们还说:“东北又没柿子树,这就当柿子吃了。”叫就叫呗,于是,我们后来也都跟着柿子柿子地叫。

“下”柿子的时候,是很快乐的。拎着土篮子在柿子“树”的垄里挨排蹚过去,把一个个红透了熟透了的柿子,轻轻摘下来,放进土篮子里。一边走着,一边就拿眼睛留神着周围的熟柿子,看见一个最漂亮最可爱的,就摘下来,在衣襟上擦一擦,顺手塞进了嘴里。“下”柿子其实就是吃柿子,队长是没有办法禁止的。再说,任你怎么吃,地头上被我们收获的柿子,已经装满了整整一牛车。

装车的时候,是用铁锹一锹一锹铲起来的,非常大刀阔斧。要是一个个地捡,那么多柿子,要捡到啥时候?

那年夏天我在菜园“下”柿子,一路走一路吃,至今还记得柿子酸甜的汁水,把肚子撑得溜溜圆,一会儿工夫,小腹憋胀。几个女生看看周围没人,蹲在柿子地里就尿,说是给柿子上肥了。尿完了再吃,吃得舌头都没有知觉了。如今想起来,实在很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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