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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500篇: 大雁的歌

时间:2019-11-05 06:50来源:现代文学
席慕蓉 “大雁啊!大雁!不是我自己愿意变老的,实在是这时光无止尽地循环,让我不得不老去的啊!” 这是蒙古草原上的一首歌,据说是从17世纪末就开始流传的民谣。 老人在草原

席慕蓉
  “大雁啊!大雁!不是我自己愿意变老的,实在是这时光无止尽地循环,让我不得不老去的啊!”
  这是蒙古草原上的一首歌,据说是从17世纪末就开始流传的民谣。
  老人在草原上看见飞过的大雁,觉得似曾相识,不禁仰首问它:“大雁啊!大雁!那有着碧蓝海洋围绕的南方,是多么温暖和美丽,你为什么不在那里长久停留?非要千里迢迢地飞回来呢?”
  大雁听见了,就低飞下来回答:“春天花开了,草原就是幸福的天地,有一种呼唤带领我们回到家乡。”
  老人俯首行礼,表示欢迎和祝福。大雁正要展翅飞离,忽然又回头轻声询问:“我记得你原来是个多么年轻的少年啊!怎么变得这么老了呢?”
  老人长叹一声说:“大雁啊!大雁!不是我自己愿意变老的,实在是这时光无止境地循环,让我不得不老去的啊!”
  我是在前年春天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在台北中广的录音室里,从蒙古来的巴”“达拉老先生应邀演唱几首蒙古民谣。每唱一首,他都要先向我解说歌词的大意,好让我能向听众作简短的介绍。帮我们两人翻译的杜布与巴雅尔,在翻译到这首歌最后一段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下来,哽咽不语。
  这位朋友处事一向沉稳,我很少看到他这样失态过,不禁有点惊讶。可是,在几秒钟之后,等到他终于把最后一段歌词翻译出来的时候,就轮到我哽咽失声了。
  “大雁啊!大雁!不是我自己愿意变老的,实在是这时光无止尽地循环,让我不得不老去的啊!”
  老先生站在录音室中间,穿着蒙古长袍,仰首高歌,好像就是那个站在草原上的老人,仿佛空中真有大雁飞来与应答,高亢苍凉的歌声,唱出了生命的疼痛与无奈。我的泪水随着歌声纷纷落下,不能遏止。
  每一首曾流传下来的歌,应该都是从我们心里最痛的地方唱出来的吧?
  巴达拉老先生几乎用了一生的时间,在草原上采集与传授蒙古民谣,他说:“我想,人活着总有些天真的理想。这么美丽的歌谣既然是祖先从心里面唱出来给我们听的,那么,就让我们再把它唱进子孙的心里面去吧。”
  去年8月,巴达拉老先生因为急病在乌兰巴托逝世。我一直想向他表达的谢意,以及台北的朋友们想为他录制专集的心愿,如今都再也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当大雁再飞回到北方去的时候,草原上有谁能够再回答它呢?

陈达是台湾屏东县恒春镇的一级贫民,一生贫苦,成年以后的陈达便四处流浪,做泥水匠,打石头,木工,放牛。其余的时间便四处演唱。直至暮年才被作曲家许常德发掘,惊为“民间音乐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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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达

有人对陈达如此描述:

“陈达唱的民谣令人想起久远久远的故乡,他把只有两条弦的月琴弹得出神入化,婉转动人。

而他的歌声,醇厚朴实,犹如一把生锈的锄头掘入泥土中。他的歌声,高强低落,伸缩起伏,完全是大师的台风,尤其他的每段歌词后的‘哟’‘咿’的拉长尾音,那么丰富自然,已不是单纯地区性的恒春民谣,而升华成一种世界性的民族音乐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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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摄影家阮义忠曾亲自拜访陈达老先生,陈达对阮义忠说“小时,算命的讲我一生要孤独,果然不错,不然怎么到现在还无某(妻)无子,还是个十一歌仔(独身)”

陈达这一生的确苦痛,在29岁时半身不遂,右手右脚麻痹,不能弹琴,一生过的清贫且孤独。直到64岁左右突然痊愈,才恢复演唱。

1976年12月30日,唱红《思想起》的恒春民谣歌手陈达年逾70岁,牙齿掉了一大半,抱着只有两根弦的月琴在台北“稻草人”西餐厅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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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达唱歌最大特色就是即兴,想到哪里就唱到哪里。他常说“你爱听什么歌,我给你唱”。

陈达所唱的每句歌词,都和他的生活有关,今天客人来,为了欢迎就可以马上编出词唱出来,如果是悲伤的事,也可以唱的很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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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唱片《恒春半岛民歌纪实:山城走唱》中的一首歌《思想起》就唱道:

思想起,双人跑到来枋寮

喲!世间你风流这个最讨厌

少年啊,年岁较快骄(年轻易骄傲)

少年有一次结束,夫妻也会同巢啊――喂――

思想起,枋寮过了是北势寮

世间做人为这个肚子喲――喂――

喲!咱们年岁较快骄啊――喂――

不是咱们心肝在想奸巧啊――喂――

呀!灵尊以前也是真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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