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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能史话: 铀原子核的裂变

时间:2019-12-01 06:36来源:现代文学
上回说到玻尔来访,给爱因斯坦带来一个重要消息。要知这条消息是什么,还得从这条消息的来源说起。 自从卢瑟福第一个用α粒子做“炮弹”轰出原子得到质子以来,许多科学家都感

  上回说到玻尔来访,给爱因斯坦带来一个重要消息。要知这条消息是什么,还得从这条消息的来源说起。

 

  自从卢瑟福第一个用α粒子做“炮弹”轰出原子得到质子以来,许多科学家都感到这是一条通往原子核内的大道,于是纷纷向原子核开炮,希望能看到过去没有发现的东西。1932年,英国物理学家詹姆斯•查德威克用α粒子轰击铍,得到一种不带电的粒子:中子。有趣的是,卢瑟福用α粒子轰击氮,氮原子变成了氧原子,查德威克轰击铍时,铍原子变成碳原子。要是这样一直轰击下去,还能发现多少秘密呢?元素之间一定还有我们未知的重要规律。

第三章:核世界奥秘的探索

  在人们向原子大进攻的炮击战斗中有一位女炮手,她就是居里夫人的女儿伊伦娜。1933年(就是爱因斯坦流亡美国的那一年),她和自己的丈夫约里奥一起用α粒子轰击铝,却得到了一种自然界并不存在的同位素-元素磷的放射性同位素。从而发现了人工放射性。伊伦娜和她的丈夫因此而获得诺贝尔奖金。居里夫人很为自己的孩子已经成长为有出息的物理学家两高兴,她深知这个发现所启示的重大意义。可惜由于她长年接触放射性因而得了不治之症,几个月后便不幸去世。卢瑟福亲自为她写了讣告。

 

  在英国、法国所进行的这些工作现在由一位意大利人来接班了,他叫费米(1901-1954)。

5、铀原子核的裂变

  费米小时即表现出非凡的才能,他父亲的一位同事便有意识地培养他,给他读数学、物理方面的书。当他还是一位十七岁的中学生时就有大学研究生的水平了。后来他在比萨大学读书,这个伽利略当年生活过的地方处处给他以科学的召唤。他每次走过那个世界闻名的斜塔,都要肃然起敬,伫立片刻。大凡一个人成才之前总要有一个巨人将他托上自己的肩膀,费米也是这样。这时罗马大学物理实验室主任柯比诺认定费米就是复兴意大利物理的希望,专门在罗马大学设了一个理论物理学讲座,聘请26岁的费米来任首席教授。费米在自己周围很快团结了一批青年物理学家,他们自信伽利略的故乡在物理研究方面不该落在英、法、德等国的后面。

 

  不久,伊伦挪用α粒子轰击原子核获得人造同位素的消息传到了罗马。好个聪明的费米,他想我不能总跟在人家后面,你用α粒子,我就用中子。粒子带正电荷,原子核也带正电荷,它们间的斥力必然要抵消一部分冲击力,而中性的中子正可避免这个缺点。于是他又找到了一种轰击原子核的新炮弹。

    铀原子核裂变现象的发现还得从美籍意大利物理学家费米利用中子轰击铀核的实验研究工作谈起。当人工放射性核素发现以后,科学家们就纷汾利用α粒子、质子以及中子去轰击周期表上各种元素,以求获得更多的人工放射性核素。而费米就是利用α粒子轰击铍能发射中子的核反应过程,把镭和铍均匀混合在一起,就可以制成能发射大量中子的镭-铍中子源。然后,利用这些中子去轰击各种元素,并用自制的高灵敏度盖革—弥勒计数管进行测量。结果发现将近六十多种被中子照射过的元素中,约有四十多种能产生放射性核素。

  大凡科学家们每找到一种新武器就如同孩子得到一个新玩具一样,玩得不肯放手。费米这一群人虽已是物理学家,但论年龄都还是些小伙子呢,他们现在玩起这新鲜的“中子炮”来哪肯罢休。中子从哪里来呢?最好是用镭放射的α粒子轰击铍制得。但当时一克镭要34,000美元。他们这个新组建的小组绝对买不起。费米就用氡来代替镭,不过氡的半衰期只有四天,需要经常更换。他们就用这门简陋的“大炮”对着所有能找到的原素狂轰一顿,看看有什么变化。这个劲头就像当年戴维刚发明了电解法,本生刚发明了光谱分析法一样,每种原子身上都要过一刀。果然这新法就是厉害,他得到了许多自然界中不存在的同位素。例如从普通的钠得到放射性钠,从普通的碘得到放射性碘,从氯得到放射性磷。

    后来,费米在长期的实验工作中发现,如果把所用的镭-铍中子源加以适当改进,在中子源和银圆筒之间加上一层石蜡或其它含氢物质,就能使银的放射性强度大大增加,这可从盖革—弥勒计数管上得到反映。

  但是,当他们把这门“大炮”对准铀时却得到一种想不到的结果。好像经轰击后铀中生成的放射性元素不止一种,但每一种的数量又极其微小。这群年轻人都是物理学家,他们在化学知识方面不足,无法鉴别新元素。他们猜想,一定制成了一种过去不曾发现过的新元素。铀的原子序数是92号,这种新元素就叫它“93号元素”吧。到底这是不是一种新元素,我们暂且按下不表。

    这是因为镭-铍中子源所发射的快中子能量很大,不易和银发生反应。现在通过石蜡后快中子被减速成热中子,其能量和分子热运动能量相当,即能量为0.0253电子伏或速度为每秒2200米。由于热中子运动速度很慢,它在核周围的停留时问就会加长,因此和核作用的机会也就越多,所产生的放射性也就越强,计数就大大增加。

  再说费米小组还是不断地用中子去打击各种元素。一天他的好朋友拉赛蒂用中子撞击银板,发现如果在木桌上做实验和在金属桌面上做实验,银板的放射性不一样。他立即来向费米汇报。费米沉思了片刻说:“我想这说明放射源周围的物体会影响它的轰击效果。我们不妨试在银板前挡一块铅板。”

    费米在获得热中子后,重新对铀核进行轰击试验。看它能否被铀核俘获生成更多的原子序数大于92的93、94……一系列超铀元素。然而,大量实验结果证明,在铀核俘获中子后的生成物中,呈现出非常复杂的辐射成分。在测量中发现它们是由多种β射线所组成,先后共测得四种不同能量的β射线,根据它们辐射强度随时间衰减的曲线分析,得到四种不同的半衰期,分别为10秒、40秒、12分和90分。而费米及其助手当时也无法从这些复杂的放射性物质中识别出事先想找到的93号新元素。这是因为他们中间缺少精通化学分析的科学家。即使在这些新产生的放射性物质中确已存在93号元素,他们也不能用化学方法由辨别它们。

  拉赛蒂立即取来一块铅板,并且又在银板前放了一个“盖革计数器”。这是一种专门测量物质放射性的仪器。物质放出的粒子进入计数器就会有响声,进得越多响得越快。一切准备好了,费米将中子源对准银板,只听计数器卡卡地响起来,比刚才的速度快了许多。费米说:“铅是一种重物质,让我们来试一试轻物质怎样。请取一块石蜡板来。”

    由于费米及其同事在生产人工放射性核素中一直认为元素俘获一个中子后,经过β衰变能生成原子序数增加1的新元素,所以费米等人总是专心致志地去寻找原子序数比铀更大的超铀元素。因而对在实验过程中所遇到的那些复杂的β衰变现象未能做出符合客观实际的解释,对铀核反应过程中所形成的放射性核素,也未能作直接的化学测定,就误认为93号元素已经找到。这样也就错过了发现“铀核裂变”的良机。

  拉赛蒂几个人立即取来一块大石蜡板,七手八脚在上面挖了一个空穴,把中子源放进去,又开始照射。这时将盖革计数器移近银板,计数器突然发疯似地响个不停。他们几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整个物理大楼里的人都来看这个怪现象,大家喊说:“真不可想象,活见鬼了!”只这么稍稍放一块石蜡,银的人工放射性就增加了100倍。中午吃饭时,这伙年轻人大声争论着,提出各种假设,各人的嘴都动个不停,但是只听见说话不见吃东西,这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桌上的东西还是剩下不少,但合理的解释却还是没有想出一个。这是1934年10月22日中午的事。

    正像约里奥·居里夫妇在1932年研究α粒子轰击铍时,未能及时发现中子一样,费米他们虽然已到了发现铀核裂变的门口,却未能再往前路一步,没有能及早揭开铀核裂变的秘密。直至1939年,93号元素才被美国物理学家麦克米伦和艾贝尔森在伯克利的加利福尼亚大学辐射实验室,用热中子轰击铀靶而生成。并用化学方法鉴别出第一个难以捉摸的超铀元素—镎。

  这天晚上,费米夫人带着孩子到乡下渡假还未归来,费米一人在屋里安安静静地思考着白天的事。他在地上踱着步子,想这石蜡究竟有一种什么魔力呢?石蜡含有大量的氢,氢核是质子。想到这里费米突然停下脚步,用手一拍脑门自语说:“问题可能正出在这里。”

    与此同时,奥地利物理学家梅特涅和她的合作者—德国物理化学家哈恩一起在柏林威廉皇家研究院,从事中子轰击铀核的研究工作,并利用他们在化学分析工作方面的有利条件,对所生成的多种放射性同位素进行了详细研究。

  原来他想到氢核是质子,质子是与中子同样质量的粒子。中子源被封在石蜡块里时,中子射到银板之前就先要与石蜡中的质子相撞,这一撞就要损失一部分能量,减慢冲击速度。正像游得慢的鱼比游得快的鱼容易让人抓住一样。这种慢中子比快中子有更多的机会被银原子俘获,因此银的人工放射性就更强些。但这只能是一种假设,如果别的含氢物质也有这种作用,便说明假设正确。还有什么更方便的含氢物可用来试验呢?最方便不过的当然就是水了,对!来一次水中试验。

    他们在测量中发现,实际情况要比费米最初预料的还要复杂得多。这是指各种放射性强度的衰减曲线在不同的观测时间内变化很大,也就是税,即使中子照射停止,有些放射性物质仍能不断产生,其衰变过程还是相当复杂的。

  但是费米小组实在太穷了,水不值钱,可是要有一个足够大的容器却很难找。他们立即想到物理楼后面系主任柯比诺的私人花园,那里有一个喷水鱼池。

    另外,他们还测得了费米没有测到的半衰期,其中包括某些长半衰期,一共有九种,—它们分别为10秒、40秒、2.2分、16分(费米测得为13分)、23分、59分(费米测得为90分)、5.7小时、45小时和66小时。然而,在分析与这些半衰期相对应的放射性同位素时,他们却仍认为是生成了超铀元素,即想象在铀元素中形成了类铂、类金、类铼、类锇和类铱的93、94、95、96和97号新元素。但是,当用化学方法对它们进行鉴别时,很快发现这种想象是错误的。

  这天早晨费米和伙伴们就将那些大大小小的实验仪器搬到鱼池上。花园里一株大杏树遮住了半个园子,绿草成茵,红的、黄的小花点缀在墙脚,鱼在池中自在地游。这群年轻人的到来,开始并没有打破这里的宁静,他们轻手轻脚。一来是对这种试验不抱很大希望,不愿让人知道他们的失败。二来,不愿打扰柯比诺先生一家的安宁。

    梅特涅和哈恩他们所用的化学鉴别法是一种在放射化学中常用的分析微量放射性物质的方法。即为了能取得微量的放射性物质,往往预先加入几毫克相同的稳定元素或化学性质相似的元素(通常称为载体),这种裁体能把微量放射性物质载带入沉淀物中。如果不是同种元素,则可设法把微量放射性物质与裁体分离。哈恩他们曾经选择了各种元素作为载体,并把它加入被中子轰击过的铀元素里。其中有一种钡元素,当他们把钡从中子轰击过的铀元素中分离出来进行测量时,果然发现有相当一部分的放射性物质被钡载带出来。

  他们将中子源和银板慢慢沉入水中,开始轰击,盖革计数器又疯狂地叫起来,这说明费米的假设是正确的。这伙年轻人再也忍不住了,随着计数器的鸣叫,他们忽地一下狂喊胜利,在地上跳着,互相拥抱着。并且嚷嚷着:“快给《科学研究》写信,详细报告我们的发现!”

    那末这些放射性物质到底是什么核素呢?由于他们和费米一样,也是一心想寻找超铀元素,而不愿往“铀前”元索(原子序数远小于铀)方面考虑。为此他们认为那些化学性质和钡相似的放射性核素很可能是“镭”。它在周期表中是第83号元素,位于钡元素的下面,和钡是同族元素,所以在化学性质上,镭和钡确有很多相似之处。然而,两者毕竟不是同一种元素,所以可用化学方法把载体钡和放射性物质“镭”分离开来。但事与愿违,虽然作了很大努力,但始终未能把“镭”从钡载体中分离开来。事实上,这一实验结果已经表明此种“镭”放射性物质就是钡,但他们就是不敢下此结论。

  这时正在楼上看书的柯比诺教授,听到花园里的喊声便走下楼来。他被这个场面弄糊涂了,“孩子们,你们为什么这样高兴?”

    与此同时,法国的约里奥·居里夫妇也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进行过中子轰击铀的试验。同样他们也测得了一些被命名为“类铼”、“类锇”和“类铱”的93、94和95号元素。他们的实验结果也未能超越费米等人的结论。

  “我们有了新发现,正商议向《科学研究》写信呢!”

    然而,有些在思想上框框比较少的年轻科学家,他们根据在实验中一方面未能直接分离得到超铀元素;另一方面从钡载体中确实测得了放射性物质的存在,且又不能把它同钡分离出来的实验结果,提出了富有创见的大胆设想。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德国年轻科学家诺达克夫妇,他们当时都在布列斯高的弗莱堡大学物理化学学院中工作。他们认为费米所做的中子轰击铀的实验,在化学分析方面未能对超铀元素的发现提出过令人信服的论据。

  柯比诺仔细听了他们的汇报,又看了实验,突然发起火来:“你们疯了?难道你们没有看出这其中的工业用途吗?这里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你们应该先申请专利!”

    为此,他们在1934年曾经提出过自己的看法,他们认为铀核在中子作用下发生了核裂变反应。而且这种反应和其它核反应有很大区别,似乎在中子轰击铀核时,铀核被分裂成几块碎片是完全可能的。同时,这些碎片应是已知元素的同位素,但不是被轰击元素铀的相邻元素。

  他们更吃惊了,真没想到小鱼池里得到一个大发现。

    这是一个后来在1939年被证实的极其有价值的假定。然而当时却未能引起像费米那样的物理学权威人士的重视,当然也就根本谈不被被承认了。费米在获悉这些不同意见后,仍坚持认为能量很低的热中子决不能击破如此坚固的原子核堡垒,使核发生裂变,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特别是当费米得知当时世界—致公认的放射化学权威哈恩也同意他已经获得超铀元素的看法时,他对自己的实验结果就更加确信无疑了,这样费米他们也就又一次失去了完成—项重大发现的机会,这也是费米在自己的科研生涯中所犯的一次最大的失误。

  我们先把“鱼池发现”放到一边,回头再说那个93号元素。费米发现新元素的新闻在欧洲各报上早已热闹了一阵儿,这消息自然传到了法国、德国。伊伦娜将那实验重做了一遍,这种新元素根本不像在周期表93号位置上应该有的性质,它倒有点像镧。

    二十年后,在安葬这位伟大的科学家时,曾经参加过这项实验的费米的一位学生物理学家西格列说:“上帝按照他自己的不可思议的动机,使我们当时在核分裂现象上成为盲人”。当然实际上使他们迷失方向的决非是上帝的旨意,而是当时他们在化学知识方面的不足,以及主观上犯了先验论的错误所致。世上任何一位科学家在自己短暂的科学生活中,总是难免有不足之处的,但他们对推动科学事业发展的不朽功勋却永远值得大家称颂。

  这时在德国也有一个科学家小组,以著名化学家、威廉皇家化学研究所教授哈恩为首,还有物理学家迈特纳、斯特拉斯曼等人。奥地利籍的女核物理学家迈特纳本是来这里作为访问学者短期工作的。但由于他们几个很合得来,这个"短期"竟然有三十年。迈特纳才华出众,她一眼就看出那个“93号元素”里有文章,但又深知光靠物理学不能解开这个谜,便说服哈恩来选这个课题。于是这个小组也加入了这场追逐战。

    不管怎样,许多科学家在用中子轰击铀核的实验中,不断找到各种各样铀前元素的事实有力地冲击着费米等人认为获得了超铀元素的错误结论。例如,在1938年,伊伦·居里和萨维基从被中子轰击过的铀中,测得了一种在哈恩等人实验中所没有测得的半衰期为3.5小时的新的放射性核素。它的化学性质和稀土元素镧十分相似,起初假定它是锕的放射性同位素。但在进一步测量中发现,这种放射性同位素可用化学方法把它和锕分离,却不能与镧分开。

  1936年的一天晚上,斯特拉斯曼正在值班,他一人无事,那个困扰他的题目又泛起在心头,从种种迹象看,这个“93号”决不是铀后面的元素,倒有点像56号元素钡,第二天早晨,迈特纳前来接班。斯特拉斯曼兴冲冲地对他说:“我昨天想了一夜,终于有了头绪,那个未知元素可能是钡,不妨试测一下。”

    由此可见,这些半衰期为3.5小时的放射性物质与其说是锕的同位素,倒不如说是镧的同位素更符合实际。这就是说他们实际上已经测得了铀核的裂变产物镧,发现了铀核的裂变现象。但当他们发表找到镧元素的论文时,却仍认为镧是由铀俘获中子后所形成的超铀元素衰变而成,决没有想到镧是铀核在中子直接作用下的裂变产物。仍旧未能冲破权威们关于生成超铀元素的束缚。

  迈特纳性格豪爽,她闻听此言立即不屑一听地喊道:“中学生也不会提这个问题,快把你的想法扔到纸篓里去吧!”

    正当原子核科学事业不断向前发展的时候,希特勒法西斯统治下的纳粹德国所发动的侵略战争也正在逐步升级。1938年3月,中立的奥地利被德国所吞并。而这时正在德国从事铀核裂变研究工作的梅特涅教授,由于她是犹太人,她的奥地利国籍使她成了敌对国的公民,这样她就被迫离开拍林前往瑞典的斯德哥尔摩避难。

  原来过去用中子去轰击元素,只能将它的核打掉一小块,放出一、二个质子,所以从来的人工蜕变只能是变成与原来的元素相邻近的元素,怎么可能一下从92号的铀退到56号的钡呢?斯特拉斯曼也觉理由不足,所以不敢再争。

    她的合作者、德国籍的哈恩和施特拉斯曼仍旧留在柏林继续对铀核的裂变现象进行研究,且也向伊伦·居里等人一样找到了镧的同位素。同时他们得到启发,把过去同钡载体—齐沉淀下来的“镭”同位素,重新进行化学分离。

  1938年7月,迈特纳因为是犹太人,被迫离开了德国。12月17日,哈恩到财政部去为迈特纳办一些善后事务。斯特拉斯曼在办公室里翻阅几本新到的期刊,其中正有伊伦娜的一篇报告,他立即又想起了自己关于钡的想法。

    当时他们采用了比较先进的“分步结晶法”的化学分离技术,结果仍然未能从钡载体中分离出所想象的“镭”,看来这种和钡载体结合得如此紧密的放射性核素只能是钡本身。正如哈恩和施特拉斯曼后来在自己著作中所描述的那样:“作为化学家的我们,不得不肯定地声明,铀俘获中子后所产生的新物质的性质并不和镭相同,而恰恰是和钡相同”。

  中午,哈恩刚进门斯特拉斯曼就拦住他说:“请看看这份杂志,这里提出……”哈恩将那篇文章扫了一眼,一见作者是伊伦娜,便没好气地说:“我对这位小姐没有好感,不愿看他的东西。”原来他们过去有过一点小矛盾。

    至此应该说他们已经发现了铀核在中子作用下发生了裂变的奇迹,可是奇迹的创造者却还是不敢承认。这是因为虽从化学角度上看,这些精通各种化学分析方法的著名化学家,他们对自己的实验结果是深信不疑的,但从核物理观点上看,这似乎又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即当用能量很低的热中子去轰击周期表上最重的铀核时,结果怎么会得到原子序数为56的中等质量数的钡元素呢?它只比铀元素的—半大一点。

  “不,她说是镧,我说是钡,两个元素一个57号,一个56号,问题可能正在这里。你听,她说……”

    如果铀核不是分裂成大小差不多的两半片。那末钡是得不到的。像铀核这种密度很高的坚硬堡垒,很难想像它能被能量很低的热中子炸成两半。难怪哈恩他们即使早已发现了铀核的裂变现象,但却迟迟不敢发表自己的实验结果。

  不管哈恩爱听不爱听,斯特拉斯曼将论文中最主要的段落飞快地念了出来。哈恩听着听着怨气渐消,一把将杂志抢了过来,从头至尾很快地读了一遍。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哈恩和伊伦娜同是放射化学专家,他们的文章对方自然一看就知其中的深浅。哈恩刚把论文读完,便啪地合上杂志,一手拉起斯特拉斯曼说:“走,快到实验室去!”

    然而哈恩他们也深深懂得科学研究本身是不能有任何虚假的。在被中子轰击过的铀元素中,钡核镧等中等质量元素的出现是谁也抹煞不了的实验事实,为了尊重事实,他们觉得完全有必要赶快把这个新发现的实验结果公布与世。

  哈恩和斯特拉斯曼在实验室里反覆测试,就化学性质来说,这个所谓的“93号元素”是钡确定无疑了。但是这话要是让物理学家听见一定要惹人笑的,一个小小的中子怎么能使铀原子一下释放出近一半粒子呢?这时他们更怀念那位被希特勒赶走了的伙伴一一迈特纳,他们这个三人小组中二个化学家一个物理学家,迈特纳的被迫离去,名符其实地使这个小组塌了半边天。哈恩遇到这个新问题便立即提笔给迈特纳写了一信,迈特纳真不愧为核专家,她一见信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铀原子核被中子从中间一劈两半了!

    在1938年8月22日,他们终于正式发表了这—重要的实验事实,同时还写信给在瑞典避难的梅特纳教授。她曾和他们共事过三十年,由于希特勒的战争政策和迫害犹太人的罪恶行径,使她未能参加最后阶段的实验工作。但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在被中子轰击过的铀元素中,确实存在着钡同位素。喜悦的心情使她久久不能平静,她反复思考铀核俘获中子后怎么会生成钡的奇怪现象。

  迈特纳正好要利用寒假期间访问瑞典,那里有几位物理学界的朋友。她收起信便赶快出发了。这几位朋友住在乡下一个安静的小村里,冬天的瑞典白雪皓皓,是一年中滑雪渡假的最好时光。但是今年大家心情都不好,希特勒这个疯子正在制造战争,在到处迫害犹太人。许多犹太血统的物理学家不用说工作了,现在连衣食都无着。迈特纳的一个外甥叫弗里施,是个青年物理学家,也刚从德国逃亡到这里。迈特纳一住下就拉着弗里施到外面去散步。她拿出哈恩的信,弗里施怎么也不敢相信铀原子会分裂,姨、甥二人在雪地里走了很长时间,最后弗里施建议:“我们何不把这个重要消息通知玻尔,他是现在世界上活着的最伟大的核物理学家啊!”

    她想铀核中有92个质子146个中子;而钡只有56个质子和82个中子。两者的质量数和原子序数相差这样大,这在以往的任何核反应过程中都是从未有过的。不论是α粒子或质子和中子,当它们轰击靶核时,只能生成某种和原来靶核质量数相近的新元素,同时伴随着放射出某些质量数较小的粒子,如α粒子、质子、中子、电子或正电子等。而在中子与铀核的反应过程中,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钡元素,这到底是什么缘故?她想很可能在铀核俘获中子的过程中发生了某种特殊的核反应。

  迈特纳和弗里施立即冒着严寒前往丹麦的哥本哈根。弗里施曾在玻尔的研究所工作过,所以对这里很熟,他们便直奔玻尔的家里。弗里施敲门进来,发现玻尔正在穿大衣,旁边有一只手提箱,像要比远门的样子。他忙说道:“玻尔先生,您这是准备到哪其去?”

    为此她大胆地假定是否存在着这样一种可能性,即当稳定性较差的铀核吞噬中子后,使铀核得到了多余的能量,并处于激发态,显得更加不稳定,最后分裂成两个较轻的核碎片,而铀核的电荷数和质量数也将分成大约相等的两部分。这样就能满意地解释哈恩他们所发现的钡和镧的实验结果,因为它们的质量数几乎是铀的一半。

  “按照合同到美国讲学,顺便看望我的老朋友爱因斯坦先生。”

    接着,梅特涅又立刻把上述想法告诉了她的侄子弗里施,当时他流亡丹麦,在哥本哈根玻尔所主持的研究所工作。他们两人经过仔细而又深入的讨论后,完成了关于解释铀核裂变现象的论文,并想在1939年1月发表。于此同时,弗里施把论文送给了与梅特涅教授有着很密切联系的玻尔教授。因为在他们的论文中,引用了玻尔的核理论对铀核的裂变现象进行了说明。当时有位美国生物学家阿诺德刚好也在哥本哈根工作,他建议把铀核分裂成两片的现象仿照活细胞的一分为二现象称作为“裂变”,从此这个名称就一直被沿用至今。

编辑:现代文学 本文来源:核能史话: 铀原子核的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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